“你就算做多少年的饭,勺子在锅里敲上几回,我都不会回来。”

“我死了,先生你知道的,死了的意思就是再也看不见了。”

“你听不见我说话,也看不见我了,你的世界中不会再有一个叫做姜越的人,我无法坐下来陪你吃饭,你也没有办法站在阳光里等我。明白吗?”

“我回不来的。”

听着最后的这一句话,沈橝睁开了眼睛,可他的眼前却再也没有了姜越的身影,对方最后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的捅进了他的心里,然后抽身离去,连个幻影都不想给他所谓的甜蜜,让他痛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拿着土豆迷茫的看着对面不知何时出现的林婆婆,老人家一脸担忧,大着胆子走进了这个家里,看着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用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沈橝。

“你的手!”她哽咽着:“你就不会痛吗?”

听到她的话沈橝淡漠的低下头,握着土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是鲜血淋漓,那刀子到底是削在了手中的食物上,还是削在了他的手上他毫无感觉。

人不痛,该多奇怪。

他放下了刀,在林婆婆同情的眼神中挺直了腰,无视了林婆婆的叫喊,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难看,在他人眼中他是否就像个小丑一样,除了偶尔的同情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谁也不是他,不能理解他的感受,不能知道他的苦闷,他们只是站在看客的角度唏嘘着他失去的爱人,却并不了解失去的痛苦。

行了。

够了。

沈橝走回房间里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

离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时间总是可以淡化一切。

痛吗?

痛。

可他总会忘了的,抱着杏吃了也就忘了,灯灭了也就不用等了,那人睡了也不知他的等待了,他也不要等一个最后都在骗他的人。

他是谁?

他是沈橝,沈橝是骄傲的,沈橝是出色的,沈橝不需要难看的表现,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可以站起来,就像所有的事情没发生过。

仔细想想,他掌握着沈家的一切,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明天又该做什么,又会站到什么高度都未尝可知,他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特别多。

他这么想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停地点着头,似乎在对自己说是的、对的,以此来催眠着自己熬过去这段时间。

他躺回床上,坚定过后暂时得到了安宁,可安宁的下面依旧有什么不停翻滚着,直到烫伤了伪装好的假象。

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又忽然间想起了,现在是冬天,不是早春,他也没有杏儿。

他闭着的眼角滑过泪水,刚才的一句句话建起他坚强的高墙,又一点点倒塌压死了里面的他。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却没有开心的事情。也许明天会有新高度,却没有分享喜悦的人,他站在高处,身后却没有想要一起走下去的身影,回到家里除了逼死人的寂静他还剩下什么?

那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如同机械又有什么期盼?

不曾失去,永远不会理解失去的痛苦。他之前总觉得,姜越走不出来失去一切的那一晚,可他会守着他,守着他走出来,可他到底不是姜越,也不知道走出来需要多大的力气,他有没有那个力气。他并不了解当时的姜越到底是什么心情,现在他明白了,也就懂了,姜越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他也是如此。

“麦子。”

响起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味道,那天的话再次在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不到麦子成熟的时候。”

“不用做好新衣服。”

“早春的杏刚熟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陪着你,忘了不该记住的事情,只想着你。”

“到时候要是周围太黑了,我要是又在黑暗中摸黑走着,你就点起家中的灯,我也就找得到你,不会在黑暗中摸索看不见你了……”

沈橝将头埋进枕头里,终于带着无法忍受的痛吼叫出声,沙哑的声音如同绝望中的野兽,除了嘶吼连舔舐伤口他都做不到。

周围的环境好冷,冷到他飞骨子里,他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没有温度不在呼吸的尸体。

此刻是多么绝望。

又是多么的寂寞。

可怕的是,这种感觉居然是这么的熟悉,就像他之前也经历过一样。

他重新走到客厅站在茶几前,周围的景物旋转着,他望着头顶上方的灯,想起了姜越说过的话。说来奇怪,他从记事起就喜欢点着灯,不喜欢周围有一点黑暗的地方,可笑的就像是那时起,他就在固执的守着一个别人不会完成的承诺。

他等待着。

此刻依旧等待着。

在灯火通明的家中,等着那个不会回来的身影,等待着虚假的承诺。

——这里明明这么明亮,你却还是在黑暗中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沈橝回头看了看门口的位置,那里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他弯下腰。

——今天做了个什么梦来着?

他拿起来枪。

——记不住了。

可能只是一场沉重的旧梦,梦醒时分,归于现实。

第45章 第二个世界/伺成大夫

在大端有人曾经问过, 为何伺成大夫要选择宁王之女,白筱筝一无才华, 二无优势,除了吃喝嫖赌她什么都不会,他为何还要选择这样的人。

当时的伺成大夫只回了句“她长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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