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三娘子眉头一锁。

“赵姨娘天天来我们屋里窜门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总跑来你这儿练字。”五娘子皱着一张净白莹润的小脸,说的很不耐烦,可眉眼里却都是笑意。

“然后呢?”要说许家五娘子性子有多鬼灵精怪,全家上下怕是只有三娘子才知道了。

“然后?然后下回你去文墨楼瞧瞧,以前惯常见着的伺候在大哥哥身边的花铃是不是不在了。”

“嫂嫂出的手?”

“大哥哥出的手,把花铃送出府了。”五娘子年纪虽小,可却是跟在生母肖姨娘的身边长大的。小的时候五娘子是怕生。但却不代表她性子不活络,而三娘子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其实论聪明,五娘子是不输自己也不输四娘子的,且她从小看惯的就是秦氏对生母的压制和生母隐忍的艰难,主母姨娘之间的那些手段,五娘子见的不比任何人少。

可见三娘子闻言只怔怔的看着自己抿嘴不语,五娘子这才局促了起来,“我……我就是觉得嫂嫂真是个有福气的,能得大哥哥这般真心相待。”

五娘子对三娘子,正如方才姚氏说的那样,是打心底里有些怕的,只是这“害怕”的情绪完全是出于五娘子对三娘子的尊敬和格外的信任!

小的时候,五娘子总是羡艳着四娘子的穿着打扮,四娘子新得了珠钗她想要,四娘子得了新衣裳她想要,甚至是四娘子的一举一动,她都会暗暗的效仿。

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四娘子就是金贵的,同为许家的女儿,五娘子知道四娘子和她就是不同的,而周遭,包括姨娘在内,也从来没有人站出来和她说这样不好,直到三娘子告诉她——四娘子有四娘子的金贵,你有你的天真可爱,若你以为这世上只有四娘子这一道风景,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还不能完全吃透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小小年纪的她却听懂了,三娘子是在夸她,夸她即便和四娘子不一样,也一样能得到别人的喜欢。

五娘子是知道的,肖姨娘暗中一直和三娘子有着联系。而那阵子,她便是那个在肖姨娘和三娘子中间穿针引线的人。后来肖姨娘和秦氏生出了罅隙,但远哥儿却因此而得到了父亲的重视,五娘子虽一时参不透这当中的原委,可她知道,三娘子是在帮远哥儿,而在这个家里,帮远哥儿的人就是在帮她许孝柔。

再后来,三娘子就一言不发的开始将她带在了身边,最开始,是每日她午睡起来以后子佩来接她,再后来,她干脆就在三娘子的屋里午睡了。

从诗词音律到书画棋路,从描红到画花样子,从打络子到做绢花,从分丝线到绣帕子……这两年来三娘子总说她能教的不多,可五娘子却知道,三娘子教她的这些,是她在肖姨娘和母亲身边都不一定学得到的。

所以这个家里,她许孝柔真正从心底里服气的只有三娘子一人,因此她也就格外的怕三娘子生气!

“我和你说过,若要人重。必先自重,还记得吗?”见五娘子一颗脑袋垂得已经快压倒胸口了,三娘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忍不住还是重复道,“你从前就觉得四娘子比你金贵,可人的金贵从来都不是天生的,什么叫养尊处优,四娘子就是。你瞧着她也是个贪玩爱闹的,可府上各屋那些隐晦的事儿她会不会这样翻到台面上来说?她不会,倒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是母亲从不让她说这些的。”五娘子反驳。

“那我也不让你说。你不还是说了?”三娘子顿时沉了脸,“我与嫂嫂自小就亲厚,嫂嫂温和贤良,就应得哥哥真情相待。内宅那些事儿你见的少吗?即便有什么手段你没见过,你姨娘也是惯见的,以后等你成了亲,当家做了主母,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都会往你屋里倒,你难不成统统要在脑子里过一遍?”

“三姐,我知道错了。”五娘子的声音顿时黏儿了。

三娘子不禁叹了气,“如今远哥儿争气。马上就要下场应考了,你姨娘的担子也算是放下一半了,这还有一半无非就是希望你将来能许个好人家,过点舒坦安逸的日子,别和她这般……”话说了一半,三娘子却收了声儿,“算了,你先回去吧,今儿晚上再抄一页《兰亭序》。”

五娘子知道这一回三娘子应该是真动气了,便默不作声的下了罗汉床,然后垂头丧气的跟着门口的子佩出了厢房。

看着五娘子那无精打采的背影。一旁的子衿不忍道,“每回娘子你骂了五娘子,她总要闷闷不乐好几天,这一回我瞧着她也没多大的错,倒惹得娘子你这么大的气劲。”

可三娘子却端起了手边的茶,只静静的捧着,一言不发。

气劲吗?或许吧。但不知道为何,现在每次看到五娘子,三娘子仿佛都在看上一世的自己,这一比,她总能生出些恨其不争的念头来。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三娘子并没有对五娘子的事有多上心,对她来说,五娘子不过就是个妹妹,亲或者不亲于自己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干系。

但是人若多处,必会生情,更何况,五娘子同她还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如她这般能重活一次的,那是苍天庇佑,神佛显灵,可大多的时候,人没了就是没了,不管执念多深,死了以后不过就是一堆森森的白骨。

是,浑浑噩噩也是度日,隐忍尽受也是度日,可自尊自争也是度日啊!既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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