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嘉说:“可是你每次这样说都没好事。”

简秋然:“……”

为什么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没信用值???

简秋然自认除了病情很少说谎,怎么就成了说谎成性的小人了呢。

不太妙。

简秋然要为自己证明,于是又赏给他一个脑瓜崩,暴力终止话题:“臭小子还敢顶嘴!”

程天嘉缩了缩脖子,果然没在吭声,只是心里的想法却不从得知。

简秋然头疼。

程天嘉不是程天乐好糊弄,就算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憋着想法,没有看到确切证据前是不会放弃的。

而且自己越掩饰就证明越有事,说不定推来推去,还会被他猜出来。

其实简秋然也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告诉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还是以后快刀斩乱麻就痛一次。

一直等到小孩离开简秋然也没能想明白,反倒是被进来的男人气得翻了个白眼,看见他就不高兴。

男人拉上窗帘,看了眼他的手:“能自己洗漱吗?”

简秋然没好气:“不用你管。”

男人说:“那你早点睡,我在隔壁。”

说完就转身离开,冷酷的背影一看就知道还在生气。

简秋然张了张嘴,又愤愤闭上,冷哼一声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病房装修像酒店,宽敞明亮一应俱全,大约是财大气粗的万耀蔺总选的豪华套间,对于简秋然而言唯一的好处就是消毒水的味道很轻。

或许是以前闻太多,简秋然最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闻了心理特别不舒服,也因此不喜欢久待医院。

原本以为两周会度日如年,现在看在也没这么难受。

感谢蔺总,如果不向他要钱就更好了。

简秋然洗漱完,换上新的病服照镜子时,发现脸上的牙印消的差不多了,只有两个地方还凹着,微微泛红,应该是虎牙?

简秋然揉了揉脸,又对镜子露出自己的牙齿。

糟了,自己没有虎牙。

这岂不是很吃亏?

镜中的青年皱起眉头,最后决定如果咬到人时,加重力气好了。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之后接连几天简秋然都没抓住机会。

男人就跟防流氓一样防备着他的所有肢体接触,一有征兆就躲开,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简秋然再次失败,倒在床上幽幽的盯着男人。

对方冷漠脸,正在研究新买来的电暖宝。

连续几天挂点滴,简秋然的手上挨个好几针,眼瞅着又要发生上次那种手背淤青的症状,又暂时不能热敷,男人就干脆在护士提议下买了电暖宝。

温热的触觉成功舒缓了简秋然输入凉意药液的左手,就是暖袋有些高,男人又在他手臂下塞了折叠的毛巾,也就是这个时候,简秋然终于抓住机会凑近张嘴——

男人头都没抬的捏住他的下颚往上推,将毛巾垫好这才直起腰,松开他的脸:“想明白了吗?”

再次失败的青年有些不高兴,赌气道:“想什么?”

男人的脸色瞬间森冷:“你说呢?”

简秋然沉默着,最终放下报仇一事,端正脸色认真道:“我并不悲观,没有哀怨自怜,也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我只是对病情太过了解失去希望,坦然面对不做无所谓的挣扎而已。”

“我要是有选择的机会,能够进入新的人生,我肯定也会好好过,但是没有。”

“昨天检查报告出来你也看到了,肺部感染引起肺癌复发恶化进入四期,仅剩的五个月里我不想再去揭开伤疤痛苦走完,你就让我高高兴兴度过不行吗?”

“不行。”男人冷酷拒绝,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无论是选择机会还是新的人生,它们始终摆在你的眼前,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有转机而已。”

简秋然:“我眼前哪有……”

他突然顿住,看着眼前男人眼瞳微微放大,充斥着愕然。

他眼前没有机会也没有新的人生,但是他的眼前有蔺景淮。

有他在。

——这句对方不厌其烦重复的话语,竟然在这一刻拥有了别的含义。

简秋然的心突然开始狂跳起来,像是终于意识到某件事情,整个人都有些懵。

男人看着他的反应,反而声音放缓,温声道:“现在告诉我,你是想混吃等死五个月痛苦结束人生、还是选择转机走向新的人生?”

简秋然下意识道:“有选择肯定想活下去,但是……”

男人打断他的话:“没有但是,有我在。”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令人感受到可以依靠信任的讯号,充满了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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