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敲敲门,“爷爷,你开门。”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贺老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先忙你自己的。”

顾寒这时候怎么可能离开?他坐在门口,背后靠着墙,陈述这才追上来,坐到了顾寒的旁边,门的另一侧,两人像寻常人家院落门口的小狮子,只是小狮子是蹲着的,他俩是坐着的。

“我没想让爷爷这么伤心。”顾寒开口,“没想到,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这么大。”

“血浓于水。”陈述道。

顾寒摇摇头,“老爷子心寒的不仅仅是这个,他刚才口中的老小,你知道是谁吗?”

陈述眼中带着询问。

“爷爷年轻的时候参加x战,那时候年轻气盛,冲到前方,有一次被人r_ou_炸弹给偷袭,当时离他最近的一个兄弟掩护了他。”

陈述一脸震惊。

“那人就是老小,爷爷和他一起长大,没想到会这样一瞬间,手足兄弟就死在了面前,当时出来的时候老小的妻子怀孕了,本来他们想着回去的时候认干爹,结儿女亲家。”顾寒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来生下孩子后老小的夫人直接走了,爷爷把他接过来,我从此多了一个四叔。从前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一起长大,一起上战场,相约好一起回来,最后却只有爷爷一个人回来了。”顾寒轻轻叹气,“爷爷平时也很疼四叔,四叔是在他身边待的最久的人……”

他话没有说完,但陈述也知道那叹息声中到底包涵了多少惋惜,老人付出的远远比他们这些做子孙的多,近五十年,那是半个世纪的感情啊,结果就养出来这么一匹狼,专在暗中咬自己人。

子不教,父之过,真的是他的错吗?

顾寒没有站起来,陈述也就陪着他坐在门边,听着屋内的声音,像是老狼在低声呜咽,月圆之夜,大草原上,那种孤狼呼啸,天地茫茫的感觉。

然而这时候不能进去打扰老人,因为顾寒知道,贺平并不喜欢在他们这些后辈面前表露这种温情,或者自己脆弱的情感。

过了一个多小时门才再次打开,贺老爷子又成了那副铁面孔,面色与平常无异,顾寒想要站起来,腿由于坐的时间太长,有些麻木,打了个趔趄,陈述站的稳,急忙搀住他。

当着老爷子的面,两人也没有什么避讳的,贺平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顾寒听着他这个声音小了,“爷爷。”

“还知道叫我爷爷?你这三年不回来……想到你直接三年不回来,我现在心都气的慌。”贺平面不改色心不跳,嘴中嘟囔了这么一句。

顾寒立刻投降,“下次保证不这样了。”

“还有下次?!”贺老爷子瞪眼,“你就好好呆着!爷爷什么都不强求,只想你好好活着。”

顾寒不再笑了,低眉顺眼,老老实实,“保证老实在这壳子里呆着,和爷爷一起过下个世纪。”

“你爷爷我活到那时候就是千年老妖怪了。”贺平啼笑皆非,“来我书房吧,说一说你们接下来的打算。”

“贺老先生……”陈述刚开口,被贺平瞪了回来,“叫什么?”

陈述这时候双q忽然畅通无阻,“爷爷。”

“说吧。”贺平满意了。

“我和顾寒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成全。”到了老人面前陈述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被看的点滴不剩,演技是一回事,阅历却是在演技之上的,贺平能被贺孟津瞒那么久,也不缺对身边的人放心这点吧。

被至亲至近之人骗,人要很久很久,才能发现,治愈伤口,要更久。

因为你对他们从来不设提防。

这久,大抵短则三五七个月,长则有十年二十年。

顾寒真心觉得刚才想陈述双q不欠费,是自己一时脑抽了,他苦笑着摇头,心想,“刚才爷爷什么都没说,就是默许了,你非要这么明面提出来,要老人家说同意,是该说你榆木脑袋还是该说你死倔到底?”

贺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斑白的眉毛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惊奇于陈述又说了一遍,很多事情他没有开口,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两个小年轻晚上一间,白天又那么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虽然是个活了近一世纪的老古董,但这并不代表他是陈旧的“老不懂”,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那个时候都经历过,战友之间不乏产生过这种感情的,最后也大多分开了,少余人出国过平静的日子,也有走到最后的,只是太难,太难。

贺平坐在藤椅上,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午后的光洒在他的身上,柔软的光芒遮掩了一部分他那种凌厉的气场。

“我准备先把公司打理好。”顾寒开口,“把四叔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辛苦你了,是爷爷不中用了。”贺平眼中闪过失意。

“爷爷,别这么说。”顾寒双手覆在贺老爷子的膝盖上,像很小的时候,他对爷爷撒娇那样,只是现在他长得很高了,而爷爷的身躯仿佛萎缩在了椅子中一般。

所以他蹲在地板上,这样仰视曾经仰视过的英伟的爷爷。

“放开手去做吧,做你想做的事情。”贺平道,“你现在做着什么事情?”

“当演员。”顾寒说这个时候自己先笑了,“觉得这一行当也很好玩,本来醒来之后到了这具壳子里,然后一系列事情,孙儿贪玩,没有及时回来。”

“爷爷知道你的顾虑,能回来就好。”贺平伸手拍他的肩膀,“那个圈子乱,你之后还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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