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跟戳中了心里哪个开关似的,我跳将起来,向着来时的路疾奔。沈识微的身手快如鬼魅,只听衣袂震动,他早已拦在了我面前。

沈识微咬牙切齿:“秦湛!我说了!在这投下田一定不能出岔子!”

我冷笑道:“那还真看着他们去死?”

沈识微道:“朝阙道少不了官差往来,未必就是狗主!就算真是,凭你的武功还能以一敌百?你回去干什么?”

是啊,不过是给我吃了块狗肉的路人,还全靠我们装成和他们一个宗教信仰。我犯得着为了他们送死么?我还答应了徐姨娘过年回家呢,我还没放弃过能有天回我自己真正的家呢。

我可真是个大傻逼!

我两股战战,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使劲咽了咽唾沫,几乎呛着自己:“嘿嘿。沈识微,我忒么也不想回去啊!”

我心中明明想要大笑,话出口却偏偏带哭腔:“但是不回去,我怕我后半辈子每晚都要瞪着天花板问自己‘你怎么就没回去?’了!”

沈识微欲言又止,一脸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我怕他再一开口,我就动摇得更厉害,忙打断:“我不用你帮我!如果我真回不了,你给六虚门编个谎话交差吧!”

他不置可否,月光下的面无表情的脸简直不似活物。

但等不及他的回答了。

我推了他一把,他愣了愣,终于侧身让我过去。

我脚下一蹬,用我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身后衣衫猎猎,劲风疾射,我回头一看,却是沈识微也疾驰起来。

不过是朝着反方向罢了。

真皋人的火炬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火焰格外轰燃狂暴,就如蹦跳着的凶兽向月而吠,方才燃着两队篝火的地方现在明亮了十倍不止。

我怕被听见脚步,靠得近了,溯溪而上,到了人圈外围,方屏息伏在长草里。

刚才我一路狂奔,现在满背都是正在变冷的热汗。

好在我烧热了的脑子也跟着汗水一块冷了下来。

我是要救人没错,但这和我自己也要活下去并不冲突,我得好好想个办法,以最小代价争取最大利益。

好在真皋人里没有练家子,浑然不察我在左近,只顾着拷问合一教的人。

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胖子,眉目清秀,发辫里缠着沉甸甸的大块宝石,宝刀锦裘,帽子上插着一支金翎。

小胖子正暴跳如雷,喊的倒是口标准的汉话:“你们吃了!你们吃了!你们居然把我的狗吃了!!”

他手足并用,在人群中抽疯般踢打。有个小姑娘遭他踹翻在地,被一脚跺在小腹上,连哭都哭不出来。她妈脖子上架着钢刀,只能哀叫,也不敢弯腰护一护女儿。

众人吃剩的那堆七零八碎的狗下水和狗头现在已被真皋人用披风裹着,端放在空地中间。

小胖子打得累了,直喘粗气,忙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搀住他。他却一把推开,对瑟瑟发抖的人群嘶吼道:“跪下!!”

合一教众全都偷偷看向郑仙兄。

郑仙兄抖抖索索,声如蚊蚋:“我们是合一上帝的弟子,只跪父母苍天……”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真皋人已反手将刀柄捣进他的嘴里,鲜血和着碎牙喷了一地。

小胖子又暴跳起来:“跪下!!我叫你们跪下!!给我的赤鲁和盖宝磕头!!”

郑仙兄挨了揍,反拼出口硬气,在真皋人的挟持下拼命挣扎,每一个字都往外喷血:“不要跪!不要跪!跪了四条腿的畜牲,轮回时连畜牲都不如!”

可见他挨了痛打,众人早争先恐后跪倒,在弯刀下觳觫成一片。

荒原上一时只听郑仙兄凄凉、单薄、口词不清的悲呼:“不要跪!不要跪!”

真皋人踢在郑仙兄的膝弯上。他一倒地,小胖子早冲过来,冲着他的脸不要命地乱踩,一边怪叫道:“你说赤鲁是畜牲?!汉蛮才是畜牲!你才是畜牲!你死千百次,也赔不起我的赤鲁!”

喊着喊着,小胖子的声音突然撕破,尖利得像女人一般。他语不成声,扑倒在狗尸旁,将最大的一颗狗头搂在怀里,用脸磨蹭着。

借着火光,我见他脸上居然一片晶莹反光。

小胖子嚎啕道:“你们知不知道!赤鲁才生下来的时候不会喝奶,是我用手指头蘸着羊奶把它养活的,它小时候掉进了冰窟,是我抱着它捂了两天才救回来的!今年它头一次进斗场啊,就敢对两个又高又壮的怯怜口!别的狗得胜后只顾发疯,只有我的赤鲁那么乖,一路拖着死人过来朝我摇尾巴……这是拱北道最好的狗啊,上京多少人羡慕!”

他突然抹了把眼泪爬起来,把狗头无比怜惜地放下。走到合一教众面前,来回扫视了几圈,神色就像在挑晚饭要吃哪头羊。

他终于选中了一对男孩。

两个孩子大的不过十二、三,小的只有八、九岁。

是那对小兄弟。

小胖子道:“你们俩也吃了我的狗吗?”

见他走近,哥哥把弟弟紧紧搂住,一手摁着他的脖梗,想把他的脸也深深藏进泥巴里。他本伤重,这会儿又怕,一张脸面无人色。

倒是弟弟没那么畏缩,梗着脖子,小声回答:“吃了。可,可我哥没吃。”

他一张小脸早哭得比小胖子还花里胡哨,声音直抖:“老爷,大狗先咬我和我哥。大家好久没有饭吃了,才吃了狗。我们不知道那是老爷的狗啊!”他咚咚咚,叩头如捣蒜:“我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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