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能是累的吧。”姜宸不以为意地开口。“非儿,还不把你给母后绣的东西拿出来?”

“太后。”周慕然恭恭敬敬地将带来的绣品呈上。

太后手指在那一幅幅绣品上拂过,看得出来十分的满意,“你是宸儿喜欢的人,早晚也是要入这皇家门的,虽然现在还未成亲,可不妨随着宸儿叫哀家母后好了。”

“……臣不敢。”周慕然更加惊恐。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和索家人相认的,可不是当王妃的。这事万一被揭穿,莫说是他,就是还没认回来的索家估计也难逃干系。

“母后若是喜欢非儿的绣活儿,以后您的衣裳就让非儿来绣。”姜宸脸上带笑开口道。桌子下面的手暗暗握了周慕然的手腕一下,示意他要听话。

“哎呦,这真是哀家那个混账小子说的话么?”太后笑了起来,“你有这话,母后知你的情,不过哀家可不敢劳烦你的王妃,免得你这混账小子来找我闹。”

“母后说的哪里话,孩儿不是这样的人。”姜宸信誓旦旦开口。

“行了,皇上那里也下朝了,你去吧。”太后挥挥手,姜宸自去,徒留周慕然在这里。

有宫女奉上茶水点心,周慕然哪里有心思吃喝。

“你这绣工真是不错,哀家看比索大人虽有逊色,但他日你必然胜于他。”

“太……母后谬赞。”周慕然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们先退下吧。”太后挥挥手,众宫女退后,不过也并非离去,而是退出百米之外,只留下他们两人说话。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太后淡然开口。

周慕然一愣,抬头看去。

“你是男儿身,是不是?”

周慕然一口气吸到了嗓子眼,紧张到了极致反而不紧张了。

“太后容禀。”

“宸儿可曾和你说过?”太后没理会周慕然的话茬,继续询问。

“不知太后说的是?”

“他喜欢男人。”太后叹息一口气,“自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并发誓不娶女子。先帝为了这事将他打的死去活来。”

周慕然眉头微皱,脸上露出心疼之色,太后在一旁察言观色暗暗点头。

“虽然说打得重,可宸儿并未有心上人,连个侍寝的男宠也没有,先帝也就随他去了。”太后将姜宸的事细细给周慕然讲了起来。“不过皇家体面,你若是当他的王妃,势必要以女子身份嫁给他。”

“太后,就算臣愿意,臣如今年幼,过几年长了胡须喉结,恐怕也瞒不住。”周慕然一边思量一边开口。

“你能如此想,哀家很欣慰。”太后点头,看周慕然的眼神越发和缓,“只需瞒住一年,皇上就会派他去驻守边关,这也是宸儿的心愿。他之前和我说,宁愿两人双马纵横大漠守护朝廷。边陲之地军营之中,男子与男子之事倒是不太惊奇,可哀家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吃这个苦?你若不愿就和我说,我让宸儿打消了这念头,保证不会耽误你,也不会让他怪罪于你。”

“这……”周慕然不否认这一刻,他真的动心了。

两人双马纵横大漠,这是何等的恣意畅快。何况这并非是为了姜宸,而是为了他。临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亲王,就算纳个男人也没人敢说他只言片语,那污名只会落在他身上。

“你不必急着回答,过几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太后起身,“宸儿这会儿恐怕已经回来了,哀家让人送你过去。”

两人正说着,皇上和姜宸竟然一同过来了。

周慕然只好再跪一次,皇上虽然威严,对他倒是很和气。看样子也是知道他真实身份。

皇上看到石桌上的绣品一笑。“母后若是喜欢,不如今年的寿图就让关非负责?”

“这一向是索家负责,怎么好随意更换。”太后微微摇头,“何况哀家也舍不得非儿劳累。”

皇上和姜宸对视一眼,“只要母后喜欢有何不可,不如今年别出心裁,就来个广选,实则由关非来绣。关非你可愿意。”

“臣愿意。”周慕然欣喜。这可是引起索岳塘注意的好方式,而且他只绣这一年,被索家认回,就可以和姜宸离开,到时候去看看原身的养父母,任务全部完成。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索大人去办吧。”太后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只是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周慕然一眼。

姜宸要做的事做完了,自然也迫不及待地离开。可怜周慕然虽然去了御花园,却一朵花也没敢看,还背了个好大的任务。

路上姜宸沉着脸,并没有开口。周慕然琢磨着寿图要怎么秀才能别出心裁,也没顾得上说话,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凝。

到底还是周慕然忍不住了,悄悄拉拉姜宸的衣袖,“姜大哥,你脸色这般难看,莫非……莫非……”周慕然磨叽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莫非什么?”姜宸转过脸,沉着声音开口。

“姜大哥莫非是在皇上哪里受了气,所以才来和我赌气?”周慕然眼珠一转,脸色也沉了下来,“亏得我还想着那两人双马纵横大漠的日子。”

话才出口,就听到身旁深深的吸气声,和一声断吼,“停车!”

马车戛然而止,周慕然差点因为惯性摔出去。不过才冲出去一点就被姜宸抱在怀中,声音激动不已,“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中午最好能有红烧鸡和糖醋鱼。”周慕然眨眨眼睛。

“不是这句,是那……你敢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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