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玲珑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可她选在宾客云集的满月宴上爆发,是因为她实在忍不了那么久了。她刚毅果决,她高傲坚忍,可她终究还是一个人。

孟川夏偷偷培植自己的势力,挪用帮里的财产,养外室,给她吃避子药,为了让她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还私下里传播流言说她不能生育,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地被翻出来,仿佛毒针一般细细密密地扎在了她的心口。

当年的事是假的,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也是假的,多可笑,原来从头到尾全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田玲珑手中拿着茶杯,无意识地用手指死命地抠着杯子沿,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半晌,忽然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到了地上。

周管家正好推门而入,滚烫的水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动,只淡淡道:“夫人,老爷来找您,说请您去大厅一趟。”

田玲珑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随即收敛了情绪,露出点半真半假的笑意:“他的胆子倒是不小。我似乎说过,只有高舞月死了,他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吧。“

老管家回答道:“回夫人的话,老爷拿绳子捆了高舞月,一路把她拖进了大厅。高奶娘身上血肉模糊,全是伤口,这会儿已死有出气没进气了。”

这下田玲珑倒是真的惊讶了,然而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等她到了大厅,看到的除了血葫芦似的高舞月,竟还有负荆请罪的孟川夏。

那一指多粗的荆条上,实打实好些尖刺,孟川夏整张脸都白了,微微颤颤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给田玲珑磕了个头:“玲珑,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了,我愿意改过自新,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心中微动,田玲珑垂下眼眸,笑意未达眼底,良久,道:“哦?”

孟川夏咽了口唾沫,接着道:“我的心意可鉴日月,若你不信,我这就杀了高舞月证明。”

“是么,你不是很喜欢她么?”

田玲珑安静地看了他一会,顿了顿,冷笑着缓缓道:“孟川夏,你让我觉得恶心。”

这直白的讥讽令孟川夏瞳孔微缩,他额上青筋毕露,猛地垂下头,分明是恨到了极点,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看着他的丑态,田玲珑嗤笑一声,开口道:“你如果只有这些话可说,那就回去等死吧。”

她正待转身,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口哨声。

田玲珑怔了一下,便看到孟川夏忽然一跃而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怨恨。

“田玲珑,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你外头的暗哨都已经被拔掉了,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人……”

见田玲珑看过来,孟川夏咬牙切齿地叫嚣道:“你既然到了这里,就别想走出去了!”

话音落下,一群人就这么冲了进来,将田玲珑和老管家团团围在了中央。

“说是负荆请罪,原来却是鸿门宴。”

田玲珑扫视了一圈,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面上仍是不咸不淡的表情:“以你的能力,恐怕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有人在帮你?”

“这个问题,你就留到阴曹地府去问吧。”孟川夏面目狰狞地笑道:“来人,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那些人二话不说,便气势汹汹地拥了上来。老管家身形一闪,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那枯瘦的手指便已扣上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那人周身抽动了一下,顿时便没了气息,这狠辣的一手镇住了众人。田玲珑一边后退,一边趁机道:“看清楚谁才是铁骨舫中说话算话的人!谁能杀了孟川夏,以往罪过既往不咎,赏黄金千两!”

孟川夏脸色微变,气急败坏道:“给我上,给我上!”话才嚷到一边,他的声音却变了调,一道森然冷冽的剑气直指他的背心,这样热的天,孟川夏竟是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大厅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只因来人身上那沥雪凝霜的气势太过惊人。不论何时何地,有些人天生就能吸引所有关注的视线,司徒崇明只是这么缓缓地走进来,望之便已是耀眼生辉,让房间里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这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所以他没有回去找侯青倬,而是在楼船上转了一圈,确定很多地方都藏着火药之后,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楼船上的宾客非富即贵,一旦发生意外,这笔账就会被记在铁骨舫的头上,不论是田玲珑还是孟川夏,都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最没有嫌疑的,就是他们两人,想要处理火药,也必须借助他们二人的帮助。

“楼船上有大量的火药,随时可能被人点燃。”司徒崇明开口,声音一脉冰凉:“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我希望你们能安排足够的船只。”

“你,司徒崇明!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时候站出来,难不成是想救田玲珑那个贱人吗?”

孟川夏拔出刀来,虚张声势地喊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不要怪我不顾剑阁的面子,连你一起杀…………”

司徒崇明看了他一眼,冷电般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让孟川夏心里寒了一寒,声音越来越小,竟是就这样讪讪地闭了嘴。

“你说的是真的?”田玲珑却将信将疑地发问,顿了顿,转向了周管家:“你知道这件事么?“

老管家摇了摇头:“回夫人的话,靠近楼船的各色船只都需要经过数道关卡,不可能有大量的火药被运进来…………”

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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